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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/13 2006


那时电视剧

厄尔·加德纳笔下的冒险故事早有耳闻并亲见——唐人街的飞天大盗,周游美国四处惹事的小个子神探,还有大名鼎鼎的梅森律师。我们追随着故事起迭的喜怒哀乐,并为主人公的智勇深深鼓舞,又为丑恶者咬牙切齿,期待结局的峰回路转,在大团圆中回味,久久不愿睡去。

梅森律师上世纪在电视网上画时,想必也是万人空巷的,那是五十年之前,爆炸头花格衫和金发白衣裙的男女开着一摇三晃的笨拙福特车,一路途径颠簸的HIGH WAY,成为我们的父辈母辈——拄着拐杖的路人甲乙丙丁。我想,作为一个旁观的艺术家,我想,人们确实在这样的时代变迁中失去了鉴赏能力——黑色胶木被数字代码替换的同时,存储的声音却不能更加丰富茂盛,却只是支离破碎的拼凑,或是充斥着抑制不了的冲动,并为此不断懊悔,不断懵懂——当我们走出小木屋,走进本该深邃本该生机盎然的丛林,才发觉钢筋铁架的下面什么都没有,只有巨大的空虚和一个个百无聊赖的人生。

或许正是源于此,我们那拄着拐杖托住老花镜的父辈母辈才会抱怨今不如昔人心不古。那埋怨声也许从下午茶阳台的躺椅边传来我们没有听到;或许随着电话电波飘了几千里早已微弱;或者我们根本就不愿听呢?也可能听了也听不懂。

难道以前的晚餐比今天多几道菜肴就会可口吗?我们不信。以前的书籍被如今少一些词汇就会更耐读?五十年前不也流行过土得掉渣的嘻皮装吗?还有拖地的喇叭裤扫走掉落的渣土。于是,听说半个世纪前的黑白片也要被重印,那种反应是几乎出离愤怒的——那哪里能叫做表演艺术:粗糙伪装的布景下,三两个反复使用的布景房间里,梅森大律师踱踱步,捡捡东西,跟这个说说话,走过去跟那个说几句,便是一集。

看完这拙劣表演的当晚我便作了恶梦——梦见回到了整整五十年前,我挂着只有正面的黑白戏服,站在布景中协助剧情表演。我也梦见了我们的父辈母辈,他们穿着嬉皮装和喇叭裤,配合爆炸发型,就在荧幕下,躲在放映厅的黑漆漆里面——我是如此的投入,顾不上观察他们的举动与声声叹息。正在这时,电影院大门被“砰”地砸开了,刺眼的阳光直射下,荧幕上下的男女纷纷掩面——只见一排排拄着拐杖推着轮椅的老人鱼贯而入,不消说那便是我们父母们的父亲母亲,随着最老的老人登场,剧场灰飞烟灭,所有人类衣冠不整,暴露在苍白的阳光下。老人纷纷出言训斥,言语陈腐却更胜最不堪的脏字,如钢刀利剑,深深刺伤了我们心灵……

perry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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